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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：2026/6/4
编者按：
4月26日，第六届产权保护大会·数字资产价值创新沙龙（下称“4.26会议”）在中国农业大学成功举办。围绕数据资产资本化、境内资产境外RWA合规探索、涉案虚拟货币司法处置等前沿议题，多位来自法律、金融、学界及产业一线的专家学者展开了深入交流。
根据本次沙龙会后传播安排，我们现推出“嘉宾专属专栏”系列，按会议议程顺序，陆续整理发布与会嘉宾的核心观点与实务思考，力求在尊重嘉宾知识成果的基础上，完整呈现会议现场的专业讨论，持续沉淀数字资产领域的合规研究与实践经验。
本期专栏聚焦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侦查学院教授马明亮。与市场更关注RWA、资产通证化、数字金融创新等“价值生成”议题不同，马明亮始终把目光投向另一个更具制度压力、也更检验治理能力的现实场景——当虚拟货币进入司法程序后，究竟能否依法查明、稳妥控制、规范处置、合规回流，并形成可复制、可推广、可审计的操作规则？
在他看来，当下涉案虚拟货币司法处置仍主要停留在地方探索阶段，全国统一的操作指引仍然缺位。而这，恰恰也是本次4.26会议的重要初衷之一：不仅讨论问题，更希望在持续研究、实务总结和跨界协同基础上，推动形成一套面向全国、可供参照的涉案虚拟货币司法处置操作指引，为行业和实务部门提供更清晰的制度参考。
第六届产权保护大会-“数字资产价值创新沙龙”分会场
马明亮教授在本次会议中的表达，有一个非常鲜明的特点：他并不满足于讨论数字资产“能带来什么新机会”，而是不断把问题拉回到制度和实务现场——当数字资产已经真实嵌入刑事案件、跨境流动和司法处置程序之后，我们究竟有没有一套足以承接现实复杂性的规则体系？
自2009年第一枚虚拟货币诞生以来，以虚拟货币为工具、通道或目标的犯罪形态持续演化，电诈、洗钱、非法集资、网络赌博等案件中，虚拟货币早已不再是边缘变量，而成为影响案件侦办、财产追缴和权益保护的重要因素。
也正因此，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与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签署《虚拟货币与数字权益法律实务研究》横向课题，不是为了追逐“前沿”，而是为了回应现实。数字资产问题的重要性，不只在于它面向未来，更在于它已经进入当下治理最敏感、最复杂、最需要制度作答的区域。
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侦查学院教授 马明亮
在会议中，马明亮也主持了围绕境内资产境外RWA合规探索的专题讨论。表面看，RWA与涉案虚拟货币司法处置分属不同议题，但他提出问题的方式，实际上贯穿着同一条主线：无论是价值激活，还是风险处置，最终都绕不开制度承接能力。
对于RWA，他关注的不是概念是否足够新，而是境内资产如何实现合规出海，链上确权如何与境内法律体系衔接，跨境资金流动如何不触碰监管红线，链上链下如何真正形成闭环。对于涉案虚拟货币处置，他关心的也不是单纯技术追踪，而是资产扣押之后由谁存管、何时处置、如何估值、怎样变现、如何回流、怎样留痕、怎样审计。
换句话说，马明亮反复提醒大家：数字资产领域真正短缺的，未必是想象力，而是把想象力转化为制度能力的中间层。一个行业可以谈创新、谈增长、谈未来，但如果进入司法、监管和执行层面后仍然缺乏明确规则，那么，再宏大的叙事最终都难以稳固落地。
在涉案虚拟货币司法处置问题上，马明亮的判断十分明确：这项工作的难点，从来不只是“能不能追踪到”，更在于“有没有合法、稳定、可复制的处置依据和操作路径”。
链上追踪当然重要，但它只是第一步。真正棘手的，是后续一整套法律与程序问题：司法机关扣押虚拟货币的直接法律依据是否足够明确？侦查阶段能否先行处置？价格认定标准由谁制定？处置节点如何把握？被告人、被害人是否享有知情、申辩和救济渠道？如果价格波动引发争议，谁来提供免责依据？
这些问题一旦无法回答，处置就很难真正形成闭环。办案机关即便已经锁定地址、控制资产，也仍可能陷入“能查却难处、能扣却难结”的现实困境。
尤其在价格波动剧烈的背景下，这种两难更为突出：过早处置，后续价格上涨，容易被质疑低价卖出、造成国有资产流失；过晚处置，价格大跌，又会面临资产缩水和责任压力。看似是市场问题，实质是制度没有给出足够明确的程序支撑。
马明亮长期关注的一个现实判断是：当下涉案虚拟货币司法处置仍处于地方探索阶段。各地都在结合自身办案需求和资源条件摸索路径，其中“北京模式”和“上海模式”相对更具典型意义，但这些探索总体上仍属于区域性经验，尚未上升为全国统一、稳定、清晰的操作规则。
这意味着，当前很多实践虽然已经走在前面，但制度供给仍明显滞后。地方可以先行，个案可以突破，经验可以累积，但若缺乏更高层级、更广范围的规则提炼，就很难让一线实务真正获得可预期、可复制、可对照的工作依据。
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，马明亮的想法是：在国家层面的统一规范尚未出台之前，能否先依托学界、实务界、产业界的联合研究，尝试推出“民间版”的、全国性的《涉案虚拟货币司法处置操作指引》？它未必一开始就具备正式规范效力，但至少可以成为一个问题清单、程序框架和实务样本的集合，为各地办案、研究和制度完善提供参照。
从这个角度回看4.26这场沙龙，其意义就不止于一次会议交流。
会议之所以同时设置数据资本化、跨境RWA、涉案虚拟货币司法处置等专题，并邀请高校、公安院校、律所、技术机构、金融机构等多元主体参与，背后指向的其实正是一个更长线的目标：通过跨界协同，把零散经验沉淀为可研究的问题，把现场讨论转化为可延展的规则意识，把地方实践逐步推向更具全国参考意义的操作框架。
对于马明亮而言，这样的会议价值，不只在于形成观点碰撞，更在于推动一种“从问题出发”的制度共建机制。因为涉案虚拟货币司法处置的复杂性决定了，它不可能靠某一方单独完成回答：法律界需要理解技术逻辑，技术界需要尊重程序边界，实务部门需要获得规则支撑，学术研究则需要把个案经验上升为方法论和制度语言。
而所谓“民间版操作指引”的提出，正是这种协同思路的延伸。它试图做的，不是制造另一个概念，而是为一个已经迫在眉睫的现实问题，先搭起一个全国层面可讨论、可迭代、可逐步完善的认知框架。
如果说RWA、数据资产资本化讨论的是数字价值如何生成和流动，那么涉案虚拟货币司法处置所检验的，制度能否及时修复秩序。
数字资产价值创新沙龙
数字资产领域真正的分水岭，不在于谁先谈创新，而在于谁能更早把创新、风险和处置一并纳入法治化、规范化、可操作的制度框架。而推动形成一版面向全国、可供参照的涉案虚拟货币司法处置操作指引，或许正是迈向这一目标的重要一步。
嘉宾简介
马明亮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侦查学院教授
长期关注虚拟货币犯罪治理、数字权益保护、刑事司法实务及相关制度建设，持续推动学术研究、实务经验与行业探索之间的协同转化。
说明：
本文根据嘉宾在第六届产权保护大会·数字资产价值创新沙龙中的主题发言、专题主持、签约初衷内容整理，经编辑加工形成，供行业交流参考。
版权声明：
本文内容归嘉宾及主办方所有，转载请注明来源。